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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货赋


窗白昼现,灯黄夜销,连天未见日,累夜不成眠。自东渡枫国,蜷居蒙村,今已九月近半。少年离乡,未有冰心玉壶之叹,壮岁萍居,却发何人识君之悲。每念枯树,常嗟采葛食薇之困,但忆江南,乃知囚馆哭亭之灰。适值清新发文,三年以为碑记,聊当稚子作赋,廿载而成昏歌。

夫日月阴阳,天地有道,冬夏寒暑,时令不销。庸常墨守,以夜伏昼出作人间正体,率性难容,视朝卧夕行为异教邪标。圭衡臬校,胶行止于朽柱,斧正刀斫,伐居处以枯樵。薄冰趿履,削足妄适,危崖弄索,自缚空劳。

吾辈闻之,捬笑而已。君不见高岗草堂春睡起,垂耳真龙榻前侍,君不见大槐南柯一梦醒,倾权聚蚁两不殊。人生自古逐梦死,岂教一世困囚奴?昆仑既望,难赴瑶池仙桃之宴,蓬莱若现,谁见君房不死之丹?生如星落,去若云悬。行欢纵乐,何为而自限,燃灯秉烛,赴命则心安。

况复现世荒颓,梦乡可恋。一朝酣眠,万神惊眩。平乡滚浪,瀚海重山,巍峦纵马,大漠行船。蓝衫陋巷,亦可玉宴琼浆,天朝上官,或得长枷重案。寒门青萍,英杰则上殿登銮,重宅朱府,昏懦乃奔途落难。城崩百丈,不见杞妇之哭,墙塌万里,勿须姜女之怨。百代恒为昌平,众生难经丧乱。

是故朝夕不别,昼夜不辨,秋乏春困,冬眠夏倦。无察金谷酿香,罔见铜雀舞艳,庙堂荒涂,泰然自卧,日高月落,睡货长安。

癸巳年四月初七于水吟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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