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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小人且做渺小事



鬼束千寻 - 月光

很久没有逛过书店了

电脑和手机让我久违了翻飞的书页和轻扬的墨香

今天陪着程程逛书店 一下子似乎回到了往日的时光

轻笑中回忆着当年在大街上哭闹着要妈妈买书的情形

然而今天点着台灯想写的是

《丑陋的中国人》

大名鼎鼎 如雷贯耳

远在初中之时就已经听闻 却一直未得完整拜读

今天中午买到 下午就看完了

柏杨的笔触很尖刻 视角也很独到

尖刻到改革开放30年之后的我也不免振聋发聩

独到到21世纪快过完10年的我也仿若醍醐灌顶

此书之后 我想感慨的不是对于民族的如何重新审视

也不是对于历史传统的如何推倒颠覆

而是一种于人之渺小的叹

是一种于世事苍茫的叹

多少人引以为傲的5000年

不过酱缸一潭死水 淤泥数点蛆虫

多少人推崇备至的礼仪之邦

不过追名逐利的自私假仁假义的伪善

翻过历史的厚重

闪现狰狞与虚伪的面容

穿越王朝的兴替

回荡悲苦与伤痛的哀嚎

天下改姓 恒一的是欺软怕硬

江山易主 不变的是官场逢迎

求变的声音却总是被湮没

商鞅的变法换来身躯的四分五裂

王安石的新政顶不过司马光的因循守旧

谭嗣同可以横刀向天笑

六君子只能冤做刀下魂

天朝上国的迷梦都要靠外邦的船坚炮利来敲碎

抱残守缺的尸僵不能由自己的变革进取来消融

这个民族即便是到了危难存亡的最后关头都得靠着外族来打醒

何其悲哉

然而

一个不情愿的然而 却是必然与无奈的然而

因为是千年的积弊 其敲碎是这么艰难

因为是百代的流毒 其消融是这么不易

匍匐在仁义脚下缓慢蠕动的革新

革得掉九品中正 革得掉八股繁文

却革不掉中国人对金榜题名固执的向往

革不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偏执与笃信

革得掉三年清知府 革不去十万雪花银

革得掉长襟大轿裹脚垂辫 革不去拥官自重立法不尊

革得掉天子龙脉 革不去民自相轻

滚滚的洪流面前 人的力量如此渺小

不足以让历史轰然岔道

不足以让时代风云骤起

时光的长河里一个人的声音细弱蚊蚋

激不起回应更听不到回音

甚至渺小到自己都听不清

80年以前 鲁迅已经开始哀其不幸 怒其不争

80年之后 变化如何?

20年前 柏杨愤愤的喊丑陋的中国人

20年之后 变化如何?

想想这样的问题就觉得无力

面对民族的历史走向

面对国家的时代形势

一个人再伟大也做不了什么

只能当大多数人都做时才可能做出什么

但是又凭什么去要求大多数人都做?

靠教育

然而中国教育本身就是混蛋

作为一个体验了将近20年中国教育的人

完全可以拍胸脯下此结论

前几天一个老师说素质教育=应试教育+课外活动

可谓深得其精髓

中国的教育总是带了太重的功利性

中小学的老师忙着开班赚外快

大学教授忙着写论文评职称

管教育的人忙着圈地盖楼做政绩

中小学靠升学率标榜自己

大学靠就业率标榜自己

兴趣不是动力 财权才是目的

难得有几个有点教育认知的老教授

往往都是白花花掉头发晃悠悠骑脚踏

还不得不应付各种狗屁领导的狗屁差事

今天一个不知所云的会议

明天一个莫名其妙的精神

奔走劳碌耗神费力

中国的所谓教学评估

一不评学风谨严 二不估品行端康

评的都是硬件设施如何软件环境怎样

来了就查多少年前的试卷多少代前的档案

净做些挖坟掘墓的勾当

此等怪状 举国上下 蔚然成风

组织机构 流于形式

大会小会 废话连篇

歌功颂德不止 藏弊掩拙无休

我这么多年来唯一经历过的几次正儿巴经的所谓选举

竟然都是在给定的表上让你选上给定的完全不认识的人

这让人如何能不渺小?

归根结底 我们都跳不出这个时代

谁都跳不出自己的时代

谁都不知道几百几千年后是什么样子

谁都不知道历史的走势指向何方

唯一能做的 或许也就是些无关历史痛痒的抗争

抗争民族文化最鄙陋的部分

抗争我们自己所唾弃却又难于改变的东西

尽管微不足道 然而至少也得去做

只要我们自己没有被同化

虽不能扩大所谓的光明 至少能坚守自己渺小的一片土地

否则 下一个时代的人会唾弃这个时代的人

因为我们没有创造光明 反而加重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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